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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社会治理转型看《美丽的手》
改革开放前，我国的社会治理是一种以单位为依托的国家对个人及其社会
生活和社会关系的全面控制，这种社会治理模式的最大特征是国家完全淹没了
社会，成为只有国家没有社会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没有社会，是苏联和东欧
社会主义失败的根源，而依靠社会的力量则是资本主义得以遏制阶级斗争的根
源；这种社会治理模式抑制了社会的能动性和创造性，而这一局面反过来强化
了国家对社会干预和控制的正当性和必要性，导致社会成员自我管理水平和自
治能力低下，每个社会成员都感到自己在面对公共事务时软弱无力；这种社会
治理模式依靠权力驱动，政治动员和行政命令简单、直接而高效，国家保障了
低水平的社会权利得到实现，社会成员以完全服从为代价，形成国家与个人之
间完整意义上的庇护—附庸型关系格局。
计划经济时代的这种社会治理模式以国家对所有资源的直接垄断为前提。
但是，随着市场经济发展，资源流向民间，单位制逐渐解体，全面控制型的社
会治理模式难以为继，不得不实行彻底的转型。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社会治
理如何转型，转到什么样的模式才能适应社会发展的要求 ？
十八大报告指出“加强社会建设，必须加快推进社会体制改革。要围绕构建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管理体系，加快形成党委领导、政府负责、社会协同、公众
参与、法治保障的社会管理体制”，明确地提出了中国共产党在社会治理转型中
的指导方针，但这个指导方针并没有告诉我们未来社会治理的模式究竟是什么
样子，以什么样的社会治理模式取代以往的社会治理模式。
社会治理变迁必要性的一切源头来自市场经济。市场经济不仅改变了资源
配置的方式，同时，市场对个人命运造成了猛烈的冲击、利益急剧分化、社会
流动加快，并带来了改变人们行为方式和价值观念的消费社会。市场经济与全
球化以及社会生活信息化一道，促进人们生活方式、社会交往形式以及社会关
系发生变化。与此同时，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社会成员难以承受的高度不确定
的风险社会。总之，市场经济、消费社会、全球化以及风险社会等等，这一切
使以往简单的社会治理方式不再有效，政府难以独自驾驭的社会复杂性日益增
强，社会治理必须以社会充分发挥其能动性、积极性和创造性为前提，只有这
样，社会秩序的重新整合才有可能。
正如经济的繁荣需要激发企业的活力一样，社会的繁荣也需要激发社会组
织的活力。千百万活跃而有影响力的社会组织通过公共服务或减轻人类的苦难，
或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通过政策倡导、社会倡导和社会运动表达社会成员的
直接而真实的需要、情感、信仰和价值观。它们是促进社会的能动性、积极性
和创造性的动力源泉，因此，社会治理的转型必须走向以社会组织为依托的社
会治理模式。
激发社会组织的活力需要政府、公众和社会组织的从业人员改变对社会组
织的理解。社会组织不仅具有提供公共服务的工具性一面，还具有表达人类情
感、意愿和理想的表达性一面，而且还具有道德性的一面：社会组织不借助于
强制性权力，不依靠残酷的竞争，其出发点是利他，以利他为手段促成互益和
公益；社会组织诉诸人类美好的情感：同情和共同体情感，诉诸于人类不夹带
功利性的志愿精神，因而承载着人类美好的愿望，散发出道德的光辉。因此，
王理宗把社会组织称为“美丽的手”其目的正在于转变和深化政府、公众和从业
者对社会组织的认知，让人们充分意识到社会组织在社会治理中的重要地位。
毋庸置疑，政府应该管理社会，应该规制社会组织，但重要的是政府更应
该适应社会，意识到当代社会的特殊性，把握社会运行的规律，承认社会组织
的自主性，承认在社会治理中，有形之手、无形之手和美丽之手无法彼此取代
的主体地位。
公众对社会组织的印象一直消极而负面的，长期以来，在所有的媒体报道
中，有关社会组织的正面赞扬极其少见，而负面新闻层出不穷，社会组织似乎
是麻烦的制造者而不是社会秩序的中坚力量。社会组织缺乏正面的社会意象就
难以吸引公众对社会建设的参与，社会组织也就失去了生存发展的土壤。
社会组织的从业人员需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工作的价值，需要明确自己的
工作定位，需要广为接受的身份认同，需要了解社会组织运行的逻辑，同时，
更需要坚定从事公益慈善事业的信心和勇气。激发从业人员的热情，启迪他们
的智慧，社会组织才有可能在社会治理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一言以蔽之，社会治理的成败取决于社会组织的活力。因此，我们很高兴
地看到，王理宗通过《美丽的手》重新塑造了社会组织形象，确立了社会组织
在社会治理的地位。这不仅是对社会组织发展的贡献，同时也是对社会治理转
型的贡献。
暨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胡辉华
2015 年 8 月 10 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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